1923年,默片巨星George Valentin(by Jean Dujardin)是眾人崇拜的天之驕子,Peppy Miller(by Berenice Bejo )也是崇拜著他的眾人之一。追隨偶像的腳步,Peppy也進入好萊塢,從小角色開始,慢慢努力。1927年,有聲片崛起,渴望新面孔的製片人拋下了George;略有小成的Peppy卻搭上風潮,成為明星。驕傲的George從雲端跌入谷底,Peppy卻仍一直暗中關注,終於幫助他走出低潮。

有情人終成眷屬,再陳腔濫調不過了——但是我相信所有看過的人都會喜歡。因為唯一毫無驚喜之處的,就是劇情!

電腦技術加進後,電影一日千里,所有題材都有實現的可能。不管是精靈幻獸、星際戰爭、甚至字面上的呼風喚雨移山倒海都可以在螢幕上成真。但是,拿掉了這些之後,一部電影剩下什麼?大藝術家選了黑白默片,用充滿限制的形式,訴說電影無限的可能。故事非常簡單,說來卻娓娓動人。褪盡鉛華之後,更凸顯真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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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eorge和Peppy都有著大大的笑容,略帶傻氣卻又洋溢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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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搶戲的非Uggie莫屬。明明拿最佳男主角的是Jean Dujardin,一人一犬同時出場的時候我看狗的時候還比較多……。Uggie不但是George的事業夥伴,也是George的人生夥伴。Uggie開場時裝可憐安撫吃醋的太太,中場狂奔救主,最神的莫過於看到手槍就懂得阻止主人自殺。養狗如此,夫復何求啊!

我很喜歡片中的一些元素。像是後設。一開始George在幕後觀看,最後一曲舞罷,製作團隊加進拍攝,戲中戲的安排相當巧妙。或許因為能用的東西不多,隱喻竟隨處可見。在夢境裡,有聲片來襲,連杯子都敲得出聲音,只有George無聲吶喊,點出George的恐懼,也預告默片的沒落。階梯上,George跟Peppy相遇,一上行一下行,正好點出兩人人生當中的起落。沒落的George走過街角,街道看板上寫的是「寂寞之星」(Lonely Star,亦可解為寂寞的明星)。「愛之淚」(Tears of Love)裡,George最後被流沙淹埋,暗喻默片巨星的隕落。第一次看Peppy的有聲片,片名是「守護天使」(The Guardian Angel),正好是Peppy在George的人生中扮演的角色……。

呼應也是從頭考慮到尾,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是伏筆:兩人結緣原本是Peppy為了撿拾物品不慎撞上背後的George,這個片段後來出現在Guardian Angel的劇情當中,劇中男女主角因而發展出一段戀情;Peppy和George亦然。開場Uggie舔醒了George飾演的的落難間諜,後來也是Uggie救回火場中的George。George初次在片場和Peppy相遇跳的一小段踢踏舞,最後成了兩人攜手共演的契機。字卡也是很好玩的東西。不是說我沒看過黑幕打字,只是之前看過的作品裡,這種手法通常是為了達到某種(視覺的或戲劇的)效果。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黑幕打字打的是台詞。但是還是有兩處趣味:一則是最後讓人心懸了一下的「砰」!一則是警察說了一大段卻沒有字卡出現。George非常焦慮地走開,觀眾(好啦是我)不明所以——也許導演用這個留白點出默片的限制吧!

最後的最後,男女主角的呼吸突然清晰可聞,製作團隊的喝采、彼此的對話讓電影一下子熱鬧起來。我還是比較喜歡有聲電影!但藝術果然是不受形式限制的。一邊聽著音樂,一邊回想起影片的最開頭,電影院裡衣冠楚楚的觀眾和現場演奏的管弦樂團。二、三十年代的電影院,原來是盛裝出席的場合啊!相較之下,一身休閒進出電影院的我們,也許是享受著很奢華的幸福。導演向黑白默片致意,又何嘗不是向之前的時代致謝呢?這個世代的我們,都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向前的。


P.S.話說回來這就是吉爾嚮往的1920年代耶!只有黑白默片,又有經濟大蕭條,好像不是那麼有吸引力(毆飛)……

P.P.S. 聽說雨果的冒險也向經典電影致敬,這一屆的奧斯卡好懷舊啊。跟2012有關嗎?……還沒決定要不要看雨果的冒險,不過這篇行前功課值得一讀:

腸光男孩躁鬱症:譯文《看「雨果的冒險」前,必看的十部經典電影》

P.P.P.S. 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場戲。不由得想起一段文字,今天找了一下,找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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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他在午飯的時候趕回來拿大衣,大衣原是掛在穿堂的衣架上的,卻不看見。他尋了半日,著急起來,見起坐間的房門虛掩著,便推門進去,一眼看見他的大衣鈎在牆上一張油畫的畫框上,嬌蕊便坐在圖畫下的沙發上,靜靜地點著支香煙吸。振保吃了一驚,連忙退出門去,閃身在一邊,忍不住又朝裡看了一眼。原來嬌蕊並不在抽煙,沙發的扶手上放著只煙灰盤子,她擦亮了火柴,點上一段吸殘的煙,看著它燒,緩緩燒到她手指上,燙著了手,她拋掉了,把手送到嘴跟前吹一吹,彷彿很滿意似的。他認得那景泰藍的煙灰盤子就是他屋裡那隻。

振保像做賊似的溜了出去,心裡只是慌張。起初是大惑不解,及至想通了之後也還是迷惑。嬌蕊這樣的人,如此痴心地坐在他的大衣之旁,讓衣服上的香煙味來籠罩著她,還不夠,索性點起他吸剩的香煙……真是個孩子,被慣壞了,一向要什麼有什麼,因此,遇見了一個略具抵抗力的,便覺得他是值得思念的。嬰孩的頭腦和成熟的婦人的美是最具誘惑性的聯合。這下子振保被完全征服了。 (張愛玲,《紅玫瑰與白玫瑰》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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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輕煙飄過
  • 寫得很棒! 「大藝術家」是法國導演美國好萊塢時期經典默片與有聲歌舞電影,還有比利時漫畫「丁丁歷險記」的致敬,你在片中看到的 Uggie 就是脫胎於「丁丁歷險記」的小狗。

    「雨果的冒險」是美國電影大師對電影發明人法國盧米埃兄弟與先驅導演喬治‧梅里葉(Georges Méliès 1861 – 1938)的致敬。

    兩部電影都帶領觀眾,重返了默片年代美好舊時光,也以單純的情感,多變的影音,呈現了兩位導演的創意與用心。
  • 原來如此,謝謝您讓我長了知識。您的文章很讓人佩服呢!非常博學。

    lotuseater 於 2012/03/01 20:29 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