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約翰?約翰!」

「啊?是,怎麼了?」

「你完全沒有在聽我說話對吧。」女子一臉不悅。

「我很抱歉。那個……」為了掩飾尷尬,約翰端起手邊攪了老半天的咖啡喝了一口,卻差點被流過喉嚨的濃甜嗆到。「哇,這個咖啡真是……怎麼會甜成這樣?」

「一般來說放了六匙糖的咖啡都會很甜的。你自己放的你不知道?」女子的臉上混合了不可置信跟壓抑的笑意。「我真不該來的。改天等你真的想約會,再找我吧!」

「對不起,珍。」約翰吶吶地道,總算記得搶下女子拿起的帳單。

女子的表情僵了一下,勉強擠出一絲微笑。「……還是別找我吧!」女子起身,穿起了外套。「還有,我叫凱特。」

尷尬地送走約會網站上結識的女伴,約翰也跟著離開了咖啡館。冷風讓他立起了外套的領子。今年的夏季冷得不尋常。早上出門時只有二十度,原本以為接近中午會熱一點,沒想到更冷,還飄著雨。儘管如此,他還是決定穿過攝政公園,步行回家。

儘管天候不佳,週末的攝政公園仍是有許多遊客。大多數是家庭出遊,也有一些顯然是觀光客,還有一些行色匆匆,大概跟他一樣,只是穿過公園的行人。池塘邊上的天鵝大概是最不受天氣影響的一群,依舊悠遊,從觀光客和孩子們手上接受午餐。柳樹迎了冷風,比平常嘈雜許多;玫瑰花半凋半開,倒是顯得淒清。穿過花壇,走出門口,就會接到貝克街。

然後他就看到了門口花壇的幾株向日葵。其中一株硬是比別的向日葵高了好幾英呎,又高又直,頂著一朵花,有些可笑地矗立著。這種高瘦得可笑的樣子,還真像他--

明明要自己別再想起的。

總覺得應該要罵句髒話才能壓抑現在的情緒,而他也那麼做了。但還來不及意會過來,眼淚已經盈眶。

他會說什麼呢?用偵探的視線看他一眼,說冰箱裡還有啤酒?傳簡訊給他叫他別哭了?不,多半會用比平常更快的語速來填滿慌亂不安,說一堆與其說是安慰、不如說是找打的胡說八道。

即使是那樣、即使是那樣……

他其實很想找人談談夏洛克。但是找茉莉或哈德森太太的話只會大家哭成一團。他最想找的麥考夫,卻好像從地球上消失了一樣。本來他總是定期派人「綁架」他,又或是莫名其妙地冒出來……

也對。畢竟夏洛克已經不在了……

公園的入口人來人往,偶爾有人慢了腳步,偷眼望向這個抬著頭,哭得眼淚鼻涕滿臉的男子。

近午了,沒有太陽可以仰望的向日葵微微低了頭,彷彿跟哭泣的男子對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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