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兩人終於離開幽暗密林,已經是中秋了。一片金紅中,兩人和精靈揮手說再見。

至於種種問題……

終於不耐煩應付求婚者的勒苟拉斯,拉過金靂上演公開求婚,一舉解決了眾精靈的騷擾。(雖然之後金靂整整有十天不跟他說話。)

瑟蘭督伊仍然不承認兩人的關係,但是接受了金靂進貢的鑽石跟珠寶飾品,以及讓宮殿變得更舒適的一些改造。(雖然他們快搬家了其實用不著。)

勒苟拉斯整理著行裝。此行唯一的成就大概是向親友公開了兩人關係。至於其他的,就交給時間解決吧。(精靈在這方面的耐心真是無人能及。)

「你的鞍袋裡到底放了什麼?」金靂坐在體型略小的驢背上,好奇地問。

「禮物。」敏於學習的王子深深覺得,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的人性弱點其實大可推及其他種族。像他老爸,收了金靂的禮物之後,找碴行徑收斂不少。他一邊佩服金靂的堅持不懈,一邊著手準備禮物。

「要送我爸媽的話,還是黃金跟美酒最合意了。」要繞個路去挖一點黃金嗎?金靂暗中盤算著。

勒苟拉斯微笑了一下。「你爸爸的酒量跟你比起來如何?」

「當然是我比較好。」雖然說了當然,金靂臉上的表情有點心虛。

「那麼,他的記憶力怎麼樣?」

金靂看了他一眼。「你在擔心他記得你們之前見面的事?放心啦。這種不愉快的事他通常記不久。尤其是喝了酒之後。」

好吧。先不說瑟蘭督伊曾經囚禁葛羅音,自己也曾經踩在葛羅音頭上跳來跳去。但是這些都比不上自己的一時失言。他只希望好友的秘釀可以讓葛羅音忘記「金靂是半獸人的變種」的發言。如果不能……

勒苟拉斯看了看身邊的金靂,因為離開幽暗密林而痊癒的頭痛又發作起來。

對六十年前的過節一知半解的金靂,滿懷希望地看著勒苟拉斯的鞍袋。

「你帶了酒對吧?我們來喝吧。」

「不行。」

「留一瓶給我爸就好了。」金靂不死心。「我不會告訴他原本有多少的。」

「不行。」

「幹嘛這麼小氣?我又不會喝完。不然開一瓶就好,讓我喝一下精靈的秘釀長怎樣嘛!如果太難喝的話我們還來得及換啤酒。」金靂想起勒苟拉斯根本不喝酒。居然在聖盔谷才第一次喝啤酒?之前都怎麼活的啊!

「不行。」勒苟拉斯對幽暗密林出品的私釀倒是有絕對信心。他滴酒不沾,就是被族人的醉態嚇到,深覺這種使人瘋狂的飲料還是離得越遠越好。相較之下,啤酒真是溫和多了。他可是指望著葛羅音一喝就倒,完全忘記兩人曾經見過面的事實。

金靂懷疑地挑起眉毛。「你該不會在酒裡摻了什麼吧?」

「我才不會做那種事。」

雖然知道勒苟拉斯說不會就不會,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。還想再問,利箭破空之聲飛來,好死不死地射中了鞍袋,酒瓶從縫隙中滾了出來,跌落地面,香氣醺人。

「這酒好像不錯……」金靂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
哪個不長眼的混蛋膽敢動我的禮物?勒苟拉斯銳利的眼神轉向飛箭來處,拉弓反擊。

沒有像平時抽出斧頭應戰,金靂遲疑著拾起箭。這種箭……眼熟得讓他想哭。

看著勒苟拉斯的箭飛出,竟與對方的來箭在空中交會,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懷疑。

「算了啦。」他拉拉勒苟拉斯。「走吧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他默默遞出羽箭。「你爸爸還真是會記仇。」

勒苟拉斯也無言了。極目遠眺,遠遠地似乎有馬蹄帶起的塵煙。父親此時臉上一定帶著笑容吧。

重新打包了行李,順便把潑出些許的那瓶酒遞給金靂。「喝醉了我可不管。」

金靂咧開了嘴,就著酒瓶喝了一口。花果香氣和喉間的灼燒讓他眼睛一亮。好酒。他想了一下。「我們繞一點路好不好?我知道不錯的金礦……」

「我可不想帶那種重得要死的行李。」

「別這麼說嘛!禮物重才顯得出誠心啊!我敢說我爸比你爸容易賄賂得多了。」

我需要的是能讓人忘記的魔咒啊!精靈王子長嘆一口氣,深覺前途多舛。

第四紀元一二0年,金靂和勒苟拉斯乘船離開了中土。不過,在那之前,他們還有很多人要見,很多話要說,很多事要做……

金澄澄的陽光中,驢馬並騎,輕快地向前馳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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泝流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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