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remz -ごみ分別-
我已經很久不看這種可以拿來當凶器的磚塊書了。厚達800多頁,字體比一般書略小,內容也很紮實,主題還是政治。看到這本書的第一眼我心中掠過的第一個句子是:「書太厚了,本不該掀開扉頁的。」然後有一個小小的聲音說,「回頭吧!趁你還沒翻開。」不過我還是硬著頭皮把書帶回來了。

由此可見我對疑犯追蹤(Person of Interest)的愛有多深。

因為第五季已經完結了,而且據說這是最後一季,意味著我會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把poi書單完成。當然我毅力有限又容易分心,不過總覺得多看一本是一本。

這本書出現在第一季11集,當時Reese因為槍傷,躲在公寓裡休養。房租當然是Finch付的,而且Finch還留了一疊書給他解悶,《民主在美國》是其中一本(註)。個人懷疑這本書是Finch留下來給Reese當晚安故事的。萬一槍傷很痛睡不著,看個一兩章應該就昏睡過去了之類(毆)。

作者托克維爾(Alexis de Tocqueville)是法國人。1831年,他和同為貴族出身、又同任公職的培蒙特一起去美國考察監獄制度。回國之後寫完報告,就接著寫副產品《民主在美國》(培蒙特則是寫了小說《瑪麗》)。因為心中惦記著法國,托克維爾翻來覆去地檢視著美國的民主,想要窮盡其優缺,找出可以借鏡的地方。邊敘述邊思索,所以才會把書寫得這麼厚。從目錄跟導讀來看(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感謝有導讀,也是我難得沒有跳過導讀的一次),書中從地理歷史和社會探討了民主在美國形成的原因,然後觀察了民主對美國社會的影響,除了當時已經存在的優缺點,更難得的是從制度本身預言了民主的侷限性。

看完目錄之後我很沒用地跳到總論,然後就懂了為什麼這本書會出現在劇中。托克維爾指出,像美國那樣的民主社會,反而容易產生專制。和君主專制不同,它是一個龐大的守護權威,負責滿足這些人,並且維護他們的命運。這種政府使人民得到安全和快樂,但卻讓百姓跟著制度走,成為不思考的孩子,他們追求享樂的生活,卻逐漸喪失自己思考、感覺、行動的能力。(p.832-p.837)政府讓人民「愚昧無知,直到他們變成一群怯弱勤奮的牲畜為止,而政府則是牧人。(p.835)」托克維爾又說,當代人一派害怕自由,認為平等原則容易造成無政府狀態;另一派認為平等原則除了導致無政府狀態,還會把人引上奴役之途,所以自由是不可能的;但這兩派想法都很危險。托克維爾的平等原則指的是階級地位平等(因為法國仍有貴族),他很在意自由和平等的不同。民主追求自由,托克維爾卻認為代議制度讓人們變懶,有可能造成不自由。個人權利,在他看來,是很容易在社會權利擴大的時候被犧牲的,因為個人利益將以公眾利益為依歸,最後會造就權力極大化的政府(p.843-844)。

poi的背景是911事件之後的美國。國家監視和個人隱私權之間的爭議,大概也是專制政府與個人自由之間的拉鋸吧!Finch的機器是龐大的守護權威,人民無知地受到保護。但如果這個權威是邪惡的(如後期上線的Samaritan),人民就會反過來被奴役。Samaritan在體制中合法存在、合法排擠機器、合法殺掉反抗的個人,隱身在體制之中操控人群,完全就是托克維爾害怕的新形態專制啊!Finch是自由人,思考、感覺、行動力兼備,以個人力量保護「無關緊要」的「個人」,而非機器們在意的「整個社會」。只可惜這年頭當個可以和政府力量相抗的自由人門檻很高,Finch才智過人,富可敵國,仍難以全身而退。想起來就感慨啊!

之後應該會把一些篇章,尤其是講民主的缺點的那些看一看。

托克維爾,《民主在美國》,秦修明、湯新楣、李宜培譯,2005,左岸文化,台北

註:除了《民主在美國》,Finch準備的其他三本養傷讀物是

1. Priest, Dana and Arkin, William M., 2012, Top Secret America:The Rise of the New American Security State, Back Bay Books.:《美國最高機密》這本書在闡述911之後美國新的安全制度,和這個制度為什麼反而使人民置身於更大的危險之中。其實我應該看這本的,一定跟疑犯追蹤的成形高度相關。可是好像只有英文版?我很怕它也是磚頭書……

2. Mann, Charles C., 2012, 1493: Uncovering the New World Columbus Created, Vintage Books.:中譯本是《1493:物種大交換丈量的世界史》,副標跟原著差很多。從物種、生態變遷的角度探討哥倫布發現美洲之後的重大歷史事件,如美國獨立革命、英國工業革命、中國明朝的衰落等。咦?倒是跟我最近在看的另一本書《扭轉近代文明的六種植物》感覺有像。

3.McFarland, Ben, 2009, World's Best Beers: One Thousand Craft Brews from Cask to Glass, Sterling Innovation. 介紹了1000種世界上最美味的啤酒。

……Finch你選書的標準到底在哪裡?是因為跟Reese不熟所以隨便挑,還是說你查完無關號碼之後,就把線索打包送去給Reese?枉費Reese對你那麼用心,連你喜歡喝加一顆糖的煎茶都注意到了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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